【编者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部中国史,就是一部各民族交融汇聚成多元一体中华民族的历史,就是各民族共同缔造、发展、巩固统一的伟大祖国的历史”。为讲好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故事,引导各族干部群众牢固树立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共同体理念,不断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根植各族人民心灵深处,特在“天山智讯”微信公众号开设专栏,精选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共同编著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丛书》中的故事予以刊发,供大家学习参考。
布茹玛汗·毛勒朵:把“中国心”刻在戍边石上
深秋的帕米尔高原,寒风呼啸,雪花飞舞。
一位白发苍苍、身躯微微佝偻的老人,站在“西陲第一哨”——斯姆哈纳边防哨所前,与斯姆哈纳边防连官兵一起,面向国旗庄严宣誓。
她就是获得“全国爱国拥军模范”“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个人”“最美奋斗者”“最美巾帼奋斗者”“全国道德模范”等荣誉称号和“人民楷模”国家荣誉称号,50多年如一日卫国护边的新疆乌恰县吉根乡柯尔克孜族护边员布茹玛汗·毛勒朵,边防官兵心中的“冬古拉玛妈妈”。
1961年,布茹玛汗·毛勒朵随丈夫来到海拔4290米的冬古拉玛山口,成为祖国西陲边境线首批义务护边员,一守就是半个多世纪,并在10万多块石头上刻下“中国”二字。这些被赋予赤诚之爱的石头,被称为“中国石”。
说到“中国石”,得从1964年说起。一天,牧民向边防哨所举报,有不法分子进山偷挖野生珍稀药材,边防连官兵决定进山巡查。由于边境线上地形复杂,边防连官兵就去找布茹玛汗·毛勒朵带路。等大家赶到,不法分子早已逃之夭夭。这件事对布茹玛汗·毛勒朵触动很大,她决心在边境线的石头上刻字,既为巡逻做标识,对不法分子又是一种警示。于是,没上过学的布茹玛汗·毛勒朵让边防连官兵教她写“中国”两个字。
布茹玛汗·毛勒朵1942年6月出生于新疆乌恰县吉根乡。这里平均海拔4200多米,自然环境恶劣,生活条件艰苦,是帕米尔高原上中国通往吉尔吉斯共和国的一处边防隘口。那时,很少有女性放牧巡边。边境线有寸草不生的高原冻土,有崎岖陡峭的山崖,更有凶狠危险的野兽,但这些布茹玛汗·毛勒朵都不怕。她每天早出晚归,将边境线边的牛羊赶回来,查看有无陌生人偷越边境。冬古拉玛山口离布茹玛汗·毛勒朵家有60公里山路,巡起边来,她就照顾不上家了。一路上,乱石、沟壑密布,她的腿、脚经常被尖利的岩石划出血口,很多次受困于暴风雪中……护边生涯里,她遭遇过无数次危险,又无数次死里逃生。布茹玛汗·毛勒朵对于巡边近乎偏执的执着,让乡邻笑她痴傻,丈夫也和她闹过矛盾,但她始终默默承受,无怨无悔。孤独时,她就在石头上刻“中国”两个字。她说:“我熟悉冬古拉玛山口的每一块石头,就像熟悉我家抽屉里放的东西一样。”
布茹玛汗·毛勒朵的父亲是孤儿,从小与其他五个兄妹一起以为巴依(即地主)放牧为生。新中国成立后,全家人过上了好日子。对于来之不易的新生活,父亲十分珍惜,弥留之际叮嘱子女:“这里是解放军吃着草根才解放的,你们要守好边境,对待解放军要像对待家人一样!”
布茹玛汗·毛勒朵牢牢记住了父亲的话,把边防连官兵当作自己的亲人。布茹玛汗·毛勒朵有一个习惯——只要有空就织毛衣、毛裤、毛袜子,用自己手工捻的羊毛和骆驼毛给“兵娃”们准备过冬衣物。“兵娃”们的鞋袜、衣服湿了,她就守在火炉边一件件烤;“兵娃”们的衣服破了,她就一件件缝补……只要边防连官兵巡逻经过或停留,全家就把所住的毡房让给官兵们,自己搬到放杂物的小毡房里。家里生活并不富裕,但每年八一建军节,她都会备好酥油卷饼、奶茶,宰牛羊,请边防连官兵来家里做客。
1999年7月28日,战士罗齐辉在巡逻途中双脚冻伤严重,情急之下,边防连官兵把他抬到了布茹玛汗·毛勒朵家的毡房里。布茹玛汗·毛勒朵心疼地将罗齐辉的双脚揣到自己怀里暖着。见效果不佳,她又当即让儿子宰了一只小山羊,将罗齐辉的双脚浸泡在热气腾腾的羊血里。一个小时过去了,罗齐辉的双脚开始有了知觉。边防战士的双脚保住了,布茹玛汗·毛勒朵宰羊取血救子弟兵的故事不胫而走。
2004年7月,边防连连长胡红利带领7名战士巡逻,原计划8天后回到冬古拉玛山口,不料返回途中天气骤变,大雨倾盆,他们只好就近躲在一处废弃的马厩里。此时,大家已筋疲力尽,又冷又饿。“这些孩子咋还没回来?”与边防连官兵约定的会面时间已过去半天,一直在山口等候的布茹玛汗·毛勒朵越想越不放心。于是她冒暴雨、蹚冰河、翻石滩、越达坂,5公里山路整整走了7个小时,终于找到被困官兵,将带有体温的馕送到了他们手中……边防连官兵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却心疼地自责道:“大妈来晚了!”
记不清布茹玛汗·毛勒朵救治过多少冻伤、摔伤、被风雪困住的“兵娃”,边防连官兵把给他们母亲般呵护的布茹玛汗·毛勒朵亲切地称为“冬古拉玛妈妈”。一位普普通通的柯尔克孜族妇女,50多年如一日坚守在祖国西部边陲,跋山涉水、顶风冒雪巡边护边,在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边境线上,创造出无一例人畜越境事件的守边功绩。她走过20多万公里崎岖山路,在边境线刻下大大小小10万多块“中国石”。
2019年国庆节前夕,布茹玛汗·毛勒朵荣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勋章和“人民楷模”国家荣誉称号。当她走上领奖台时,远在祖国西部边陲的家人在电视机前喜极而泣。“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国家,就是最大的好!”布茹玛汗·毛勒朵这样说。
2019年,年迈体弱的布茹玛汗·毛勒朵正式把马鞭和巡逻日记交给了儿女。于她而言,热爱祖国是信仰,也是家风。布茹玛汗·毛勒朵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现在都是护边员。她对儿女说:“我过去吃的苦像山那么多,现在你们也要守护好祖国的边境线。”
如今,行走在中吉边境线上,每一块“中国石”都会让人感慨万分,热血沸腾,仿佛那冰凉的石头也有了暖人的温度。
石头虽小,但刻上“中国”二字,就会变得重如泰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