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一部中国史，就是一部各民族交融汇聚成多元一体中华民族的历史，就是各民族共同缔造、发展、巩固统一的伟大祖国的历史”。为讲好中华民族共同体历史故事，引导各族干部群众牢固树立休戚与共、荣辱与共、生死与共、命运与共的共同体理念，不断推进中华民族共同体建设，让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根植各族人民心灵深处，特在“天山智讯”微信公众号开设专栏，精选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界联合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社会科学院共同编著的《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丛书》中的故事予以刊发，供大家学习参考。

唐与回鹘的绢马同盟

629年，回纥遣使前往长安朝见，正式开启与唐朝的友好往来。744年，统一了回纥各部的首领骨力裴罗因功被唐朝册封为怀仁可汗，建立了回纥汗国。788年，回纥首领合骨咄禄可汗上书唐朝，自请改为“回鹘”，取“回旋轻捷如鹘”之意。

唐朝是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发展的重要时期。唐朝开放的民族政策促进了周边各部族与中原王朝关系的发展，回鹘与唐朝关系密切，政治上回鹘接受唐朝册封，回鹘汗国时期有十二位可汗受到册封；多次与唐朝和亲，建立“甥舅之谊”；军事上回鹘助唐平定叛乱；经济上发展绢马贸易。其中，绢马贸易是唐与回鹘政治、军事和经济往来的一项重要内容，这不仅是唐与回鹘传统友好关系的延续发展，也是双方互利的贸易形式，同时也是唐王朝补充军需资源、稳定政权以及安抚回鹘的重要策略。

755年，“安史之乱”爆发，唐朝陷入危机，回鹘多次遣兵助唐平定叛乱，双方的结盟与友善关系为此后大举开展互市活动创造了条件。此后，唐朝与回纥的交往交流愈加频繁，双方不仅在军事上加强了合作，经济上的联系也更为密切。自唐肃宗起，唐朝在原有朝贡回赐贸易的基础上开启了绢马贸易，一直持续到回鹘汗国破灭，长达八十余年。

“安史之乱”后，唐朝丢失了多处养马重地，养马业衰微，军马供给大幅减少，对马匹的需求空前迫切。如郭子仪称：“臣所统将士，不当贼四分之一，所有征马，不当贼百分之二，诚合固守，不宜与战。”回鹘作为游牧部族，逐水草而居，马是其迁徙生活的必需品，因此畜牧业发达。

回鹘既拥有唐朝所急需的马匹，又能在关键时刻出兵助唐平叛。回鹘又渴望从唐朝获取大量绢帛等物远销西方，以此获利。唐政府也认识到与回鹘保持良好关系，不仅能获取战马等军需资源，保障北部边疆安宁，还可牵制吐蕃。在多种因素影响下，绢马贸易成为唐、回鹘双方政治、军事和经济交流的重要纽带，唐朝通过绢马贸易获得了回鹘战马，回鹘则借此获取唐朝的绢帛，双方各取所需，实现了互惠互利。

唐朝与回鹘之间的官方贸易与民间贸易相辅相成，但官方贸易始终占据着主导地位。此外，唐朝为推动绢马贸易，还建立驿道、设立马市，为双方经济交流与合作提供了有力支持。从官方贸易讲，回鹘每次由可汗派遣使者前往唐朝进行交易。在绢马贸易中，双方不仅交易量大，而且交易频繁。自乾元之后，回鹘每年请求和唐朝贸易，每一匹马交换绸缎四十匹，动辄数万匹马。815年，唐与回鹘绢马交易就有两次，“以绢十万匹偿回纥之马直”“以绢九万七千匹偿回纥马直”。822年，唐与回鹘绢马交易更多，有三次，“以绢五万匹赐回纥充马价”“又赐回纥马价绢七万匹”“以绢八万匹偿回纥马直”，仅815年和822年两年，唐与回鹘绢马交易量就达近四十万匹，这足以说明绢马贸易的繁荣。民间的贸易形式更为多样，交易种类繁多。回鹘汗国的贵族、商人利用官方贸易的机会，以私人名义来唐经商的不在少数。如792年，回鹘可汗养子药罗葛灵入唐，就私自携带大批马匹出售，获得“市马绢七万匹”。随着双方贸易扩大，在长安也有不少回鹘人开店置业，售卖珠宝、香料等物品，甚至永居唐朝。绢马贸易刺激了草原畜牧业的兴旺，回鹘获得了大量绢帛，并且绢帛远远超出自用数额。因此，回鹘发挥丝绸之路枢纽优势，通过中间商贩运，把绢帛远销至西方，价格可提高百倍以上，获利颇丰。此举推动了回鹘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促进了陆上丝绸之路的繁荣，并且通过绢帛贸易加强了东西方经济、文化交流。

在长达八十余年的绢马贸易中，唐朝利用经济手段将双方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唐朝既急需回鹘马用于军用，又希望在西北防务与内部平叛中得到回鹘的支援。773年，面临吐蕃发难之际，为防止回鹘趁此发难，唐朝命令全部买下他们的马匹。同年，回鹘派赤心带领一万匹马到唐朝进行贸易，此时正值唐朝财力匮乏，无法拿出那么多绢帛进行交易，唐朝官员建议只交易一千匹。唐代宗不同意，仍下令购买六千匹马。在无力支付如此大量绢帛交易的情况下，唐朝依旧竭力维持绢马贸易，以保持与回鹘的同盟关系。虽然绢马贸易表现为经济层面的互动，但实质上是唐朝维护国家稳定的政治活动，

尽管大规模的绢马贸易给唐朝财政带来负担，却维护了唐、回鹘两者关系的稳定，以及北部边疆的和平，达到了唐朝羁縻统治、维护边防与内部稳定的目的。不管形势如何变化发展，双方在政治、军事和经济上的相互依存关系始终不变。

经济交流和互通有无是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重要内容之一，也是各民族交往的内生动力。以绢易马是中原农耕经济与游牧经济互通有无的方式，是中原地区与周边地区经济互补的体现。绢马贸易促进了回鹘与唐朝之间的经济联系，加深了游牧经济与农耕经济的互融；促进了双方文化交往交流，回鹘在与唐朝的长期接触中深受中原文化的影响，为文化交流融合奠定了坚实基础。通过绢马贸易的物资交换，中原与周边地区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谁也离不开谁的多元一体格局，这种广泛而持久的交流也使得各民族之间的交往交流交融日益深入，促进了我国统一多民族国家的巩固和发展。